全面提高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能力

　　加快推进教育强国建设

　　李永强

　　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指出，“建成教育强国是近代以来中华民族梦寐以求的美好愿望，是实现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先导任务、坚实基础、战略支撑”。会议提出教育强国的“六大特质”，明确了教育强国的基本特征。其中“强大的人才竞争力”是判定教育强国的关键指标。拔尖创新人才是最宝贵、最稀缺的人才资源，也是发展新质生产力、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关键变量。“着力造就拔尖创新人才”集中体现了党和国家对杰出人才和创新人才的迫切需要。高等教育作为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的结合点，在教育强国建设中应充分发挥龙头作用，自觉肩负起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的重任，以高质量教育赋能人才竞争力的提升，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提供坚强的人才保证和智力支持。

　　一、充分认识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的核心要义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教育政治属性、人民属性、战略属性的重要论述是马克思主义教育理论中国化时代化的最新成果，深刻揭示了我国社会主义教育的先进本质、鲜明特色、独有优势。三者有机统一，贯通和体现在教育强国建设的各方面。我们必须着眼“三大属性”来把握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的核心要义。

　　着眼政治属性，突出把握“铸魂”首要标准。教育的政治属性是教育强国的首要属性，集中体现在“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这一根本问题上。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古今中外，每个国家都是按照自己的政治要求来培养人的，世界一流大学都是在服务自己国家发展中成长起来的”。他强调，我们的教育绝不能培养社会主义破坏者和掘墓人，绝不能培养出一些“长着中国脸，不是中国心，没有中国情，缺少中国味”的人。因此，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首在“铸魂”，必须坚定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铸魂育人，把牢立德树人这一根本，扎根中国大地现实土壤，培养一代又一代拥护中国共产党和我国社会主义制度、堪当民族复兴重任的时代新人，确保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后继有人。

　　着眼人民属性，突出把握“高质量”发展导向。教育的人民属性是教育强国的价值追求，突出表现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教育，矢志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当前，我国已建成世界最大规模的高等教育体系，我国高等教育2023年毛入学率达到60.2%，进入世界公认的普及化阶段，已经从“有学上”转向“上好学”的高质量发展新阶段。高质量发展更加强调质量与效益，关注结构优化、创新驱动和可持续发展。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必须坚持走高质量发展之路，探索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新模式新机制，为人民提供更好的教育，让每个人都有出彩绽放的机会，在实现“人人皆可成才”的现代化教育中厚植人民幸福之本，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这个最大的政治提供顶尖人才支撑。

　　着眼战略属性，突出把握“创新”核心驱动。教育的战略属性是教育强国的核心使命，突出体现为发挥教育的基础性先导性全局性作用，着力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创新驱动本质上是人才驱动，以“创新”为核心潜质的拔尖创新人才是国家实现整体创新水平提升的关键因素。当今世界，各国围绕创新型人才和科技制高点的战略博弈空前激烈，这既是创新能力之争，也是人才实力之争，但归根到底是人才培养能力之争。要建成教育强国、建成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就必须以科技发展、国家战略需求为牵引，着眼提高创新能力，切实提升拔尖创新人才供给的自主可控能力，为解决我国关键核心技术“卡脖子”问题提供人才支撑，从而赢得国际竞争主动权，在全球科技创新中占据优势。

　　二、科学理解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的理论逻辑

　　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二十届中央政治局第五次集体学习时强调，“进一步加强科学教育、工程教育，加强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在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上指出，“加强基础学科、新兴学科、交叉学科建设和拔尖人才培养”。这些重要论述为我们科学理解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的理论逻辑提供了根本遵循。

　　在选育机制上，要处理好拔尖人才发现与涌现的关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每个学生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禀赋、才能、爱好和特长不尽相同”。人的禀赋、才能、爱好和特长的差异性是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立论基点，即承认并尊重每个学生都具备迥异的个性、天赋与潜质，每个学生都有可能在自己的特定领域成为“拔尖”人才。因此，对于有潜质、有志趣的各类优秀人才要在禀赋辨识的基础上做到早识别、早发现，以分类而非分等的方式帮助学生回归到适合自己的成长频道。同时也要意识到拔尖人才不是“拔”出来的，好的“苗子”会在适宜的生长土壤中自然涌现，要着力营造有利于拔尖创新人才脱颖而出的成长空间，充分调动和激发学生的兴趣、激情、好奇心和内驱力，促使学生在志趣牵引、大师引领、同伴效应的培育环境中冒尖成长，最终从当下一般的学习者成为未来出类拔萃的人才。

　　在管理体制上，要处理好拔尖人才规训与自主的关系。拔尖创新人才自身“超常规”的成长特征，决定了对其培养在组织制度层面的“规训”要求与教育实践层面的“自主”要求之间具有显著的张力。一方面，在宏观的组织制度层面应遵循“规范有序”的人才培养逻辑，对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目标规格、质量标准、培养模式、考试考核等进行有组织的科学设计，明确拔尖创新人才的方向定位与路径要求。另一方面，在微观的教育实践层面应遵循“激发活力”的人才培养逻辑，须按照拔尖创新人才的特性，给予学生在专业、课程、教师与学业进度等方面更大的自主权和选择权，鼓励学生自组织、自学习、自培养，持续释放学生的内生动力与发展潜力。总之，要坚持“宏观管住、微观搞活”的原则，以改革推进体制机制创新，构建规范有序和充满活力的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体系。

　　在培养规格上，要处理好拔尖人才专精与博通的关系。拔尖创新人才作为引领社会发展的关键力量，首先在知识结构上应具备相较于其他一般人才更为精深的专业功底。然而专精并非是单一学科的产物，而是要依赖宽厚的相关学科知识辅以支撑、共同促成，并在实现专精的过程中不断激发开拓相关领域的兴趣，自觉地走向博通，正如著名教育家王义遒所言，“博通愈宽，专精愈深”。尤其是进入大科学时代，单一学科知识已经很难满足解决现实复杂问题的需要，学科交叉融合成为撬动创新的“阿基米德杠杆”，也是造就拔尖创新人才的大势所趋。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更加强调跨领域、跨学科性，我们要有意识地打破学科专业边界壁垒，推动学科、专业和课程交叉融合，构建多层次、跨学科的专业发展生态，帮助学生在不同学科领域之间建立知识关联，拓展学生的知识视野和思维方式。

　　在评价向度上，要处理好拔尖人才急需与长期的关系。服务国家战略急需是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鲜明导向，必须把解决“卡脖子”“卡脑子”“卡嗓子”等“科研命题”作为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评价尺度”。我们也要清醒地意识到，拔尖创新人才不仅关注“从1到N”的增量拓展，更要关注“从0到1”的原始突破，其崭露头角是一个长期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过程，对其评价依据不应将学业成绩与创新能力简单等同起来。以“分数至上”“绩点为王”为导向的评价体系可能会导致同质化竞争和“内卷化”趋势，进而陷入“平而不尖”“千人一面”的尴尬境地。因此，必须摒弃急功近利式的评价倾向，树立长期主义的育人导向，面向拔尖创新人才的不确定性，更多关注学生的成长性指标与增值性特征，如强烈的求知欲、好奇心、成就动机、心理韧性等，并基于“最近发展区”评估学生成长情况，充分挖掘学生在特定领域的专长以及未来职业可持续的发展潜力。

　　三、准确把握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的实践要求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具有内在一致性和相互支撑性，要把三者有机结合起来、一体统筹推进，形成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倍增效应。”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的战略布局是激发教育支撑引领功能的关键，也对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提出了新的实践要求。

　　基于创新体系同构性，强化多主体协同联动。教育发展、科技创新、人才培养具有不可割裂的内在关联性，三者统一于“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这个目标框架。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作为国家创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两者的存在方式、结构模式等具有深层同构性，这为多元主体交迭耦合、协同育人提供了理论可能。在这一逻辑导引下，产业、高校、科研等育人主体围绕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现实需要，应不断突破自身组织边界，创新多元协同育人机制，持续深化科教融汇、产教融合，推动形成教育引导科技发展、科技催生创新人才、人才驱动科技进步的良性循环。其中，科教融汇是教育、科技、人才相互协同并融合形成高效能人才培养共同体的关键路径，其关键在于以高水平科研团队和平台为主体，以关键问题和重大项目为牵引，基于项目式学习、探究式学习等，将科研资源有效转化为优质教学资源。产教融合则是校企双向发力、共建“创新联合体”的重要形式，关键在于完善企业“出题”、学校“答题”、市场“阅卷”的联动机制，推进校企共同招生、共同培养、共同选题、共享成果，实现师资互通、课程贯通、平台融通、政策畅通，促进企业需求侧和教育供给侧全方位融合。

　　基于教育发展递进性，坚持长周期贯通培养。“递进性”刻画的是教育发展中整体性与阶段性的统一。整体性特征是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要素作用机制的体现，阶段性特征是拔尖创新人才成长的阶段发展特性的体现，两者是相互关联和相互统一的关系。长期以来，以高考、研招为分水岭的教育模式，导致不同学段的培养理念、环节之间缺乏有机衔接，形成各自为政的割裂局面。拔尖创新人才培养须从整体性上突破“分段式教育”的壁垒，推动基础教育与高等教育的纵向贯通，在人才培养定位、方案、内容、方式等方面健全课业与专业融会贯通的长效机制，形成大中小、本硕博有效衔接的贯通式培养体系。所谓大中小一体化，就是要将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理念及要求贯穿不同学段教育教学的全过程各方面，确保学生创新知识积累和批判性思维发展的连续性。所谓本硕博贯通式培养，就是要结合各学段特征构建前后连贯的培养目标，建立全学段阶梯序列性培养方案，形成专业有机衔接、能力梯次递进的长周期贯通培养机制，帮助学生逐步形成顶尖创新能力。

　　基于人才成长差异性，注重全过程分类设计。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是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相统一的过程。合规律性表现为拔尖创新人才在成长速度、个人志趣、学习需求等方面均呈现出明显的差异性，这是教育者必须自觉遵循的重要规律之一。合目的性则表现为在行为实践中基于以上规律推进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目标追寻。为此，拔尖创新人才的选拔、培养、评价应基于不同个体的表现、需求与特征进行系统性的分类设计，按照选拔、培养、评价一致性原则，一体化完善选拔标准与培养评价中的动态进出机制，构建选拔、培养、评价的全过程闭环系统。选拔上要体现多样化，有组织地开辟多元识别标准与选才路径，提供多节点、多学段的人才发现与涌现通道，帮助不同类型的学生找到适合自己的赛道。培养上要注重个性化，打破人才培养学科化、院系制局限，建设多层次、跨学科课程体系，扩大学生自主选择导师、专业和课程的空间。评价上要体现增值性，聚焦学生核心素养的形成，注重个体的内在潜质和创新能力，探索有利于人才潜心研究和创新的评价体系，让人才甘坐“冷板凳”、勇闯“无人区”。

　　基于育人资源开放性，突出全要素集成转化。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体”统筹实施以及教育数字化应用平台的广泛搭建，促使各类育人资源不断突破传统的时空限制、虚实界限和行业壁垒，呈现出无边界、全开放等特征。在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过程中，校内资源整合是基础，校外资源拓展则是重要支点，要发挥拔尖创新人才对优质资源的吸附效应，大力营造深度开放的教育生态，持续拓宽资源供给的主体、内容与方式，有效利用校内校外、业内业外、国内国外的教育资源和创新要素，推动各类资源和创新要素不断向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体系上聚集、赋能和转化，从而实现学科、专业、课程、教材、教师等育人要素的优化跃升。要以原始创新所需的要素体系为导向，推动学科专业结构同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趋势相契合、同产业结构相匹配，将新技术、新工艺、新规范等产业先进元素及时纳入教学内容，打造紧跟学科前沿、紧盯技术进展、融通中外精华的课程体系、教材体系和教师团队，在开放融合中提升共育拔尖创新人才的能力和水平。

　　四、建构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体系的路径探索

　　建构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体系是一个系统性、复杂性工程，涉及人才培养理念、目标、模式、机制、保障等。应锚定教育强国建设新征程新目标，遵循拔尖创新人才成长规律，按照“突出培根铸魂、深化交叉融合、强化创新牵引、注重潜能激发”的理念思路，探索构建新时代拔尖创新人才自主培养体系。

　　突出培根铸魂，提升思政引领质效。坚持立德树人与使命驱动同向同行，坚持不懈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铸魂育人，以“立报国强国大志向、做挺膺担当奋斗者”为目标，深入实施立德树人工程，强化家国情怀、使命驱动和学术志趣。坚持思政课程与课程思政同向同行，构建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核心内容的课程教材体系，推进大中小学思政课一体化改革创新，以党的创新理论引领哲学社会科学知识创新、理论创新、方法创新，构建以各学科标识性概念、原创性理论为主干的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并运用和落实到课程思政教学实践中。坚持大师引领与榜样示范同向同行，以教育家精神铸魂强师，大力弘扬科学家精神，让最优秀的老师培育最优秀的学生，发挥榜样示范效应，加强对学生的精神感召、学术引领和人生指导。

　　深化交叉融合，推动培养模式革新。深化“学科融合”，深入践行“四新”理念，积极发展适应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的新兴交叉学科，建设跨学科研究型课程，组建跨学科教学团队，集中优势力量搭建多学科交叉融合发展平台。如西南财经大学与电子科技大学合作开办“金融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本硕博联合学位培养项目，打造“新文科+新工科”人才培养新模式。推进“通专融合”，梯度化重构通识核心课程、学科基础课程、大类平台课程、实习实训实践课程，突出创新性、高阶性、挑战度，打造拔尖课堂，开设荣誉课程和荣誉学位项目，努力为学生建构底宽厚、顶高尖的金字塔型知识结构，促进学生中西融汇、古今贯通、文理渗透，形成整体的知识观和智慧的生活观。推进“理实融合”，夯实学生的理论基础，丰富案例式、嵌入式、场景式教学模式，鼓励学生面向国家需求和科技前沿参与科研探索、比赛竞赛和创新实践，以“敢闯会创”为导向促进学科竞赛课程化和课程实践化，着力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创业意识、实践能力。

　　强化创新牵引，完善人才培养机制。优化“本硕博贯通”机制，构建横向学科交叉、纵向层次递进的本硕博贯通培养体系，加强本硕博培养方案的有效衔接，对各学段学生分别从“宽”“厚”“深”的思路出发设置课程和教学环节，按照“优生、优师、优培”的思路打造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特区”。优化“产学研协同”机制，搭建高校与科研院所深度合作的战略平台，鼓励学生进入国家实验室、国家重点实验室、教育部重点实验室等参与科技创新实践，科教协同探索基础学科前沿；打造校企联合培养人才平台，大力推动行业精英开课程、上讲台、当导师、带学生。优化“选培评一体”机制，加强早发现、早选拔、早培养的跟踪机制，拓宽高考选拔、二次选拔、动态遴选等渠道，多维度、全过程考核选拔有志趣、有潜力的拔尖学生，坚持长周期、发展性、增值性评价，着力克服无效“内卷”“唯论文”“分数至上”等不良倾向，促进拔尖学生的个性成长与自由发展。

　　注重潜能激发，构筑优良育人生态。强化平台浸润，创设线上线下、课内课外、虚拟与现实相结合的学习生活社区，探索建设“浸、养、熏、育”于一体的现代书院，让学生在耳濡目染中激发学术兴趣和创新潜力。如西南财经大学“刘诗白书院”依托国家首批“基础学科拔尖学生培养计划2.0基地”开设经济学拔尖学生培养基地班，深入实施“习近平经济思想与伟大实践”一流学科培优行动，着力培育经济学拔尖创新人才。强化项目驱动，以富有挑战性的项目为依托，促进学生自主探究、师生共同研究，支持学生早进课题、早进项目、早进团队，大胆探索基础学科前沿。强化资源保障，为拔尖人才培养优质教学资源，激励更多优秀教师投入拔尖人才培养，吸引国际学术大师参与拔尖人才培养，为拔尖学生接触世界科学文化研究前沿、融入国际一流学术群体创造条件。

　　作者：西南财经大学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