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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保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
推动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
王稼琼 李孟刚
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是指其具备强大的抗风险能力、持续运行能力与高效协同能力,是现代化经济体系韧性与竞争力的重要体现,直接关系到国家整体安全与长远发展。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围绕发展新质生产力布局产业链,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保证产业体系自主可控、安全可靠。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是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关键时期,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加速演进、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快速发展,必须不断提升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水平,为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提供重要支撑。
一、深刻认识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的重要意义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2014年,习近平总书记首次提出总体国家安全观,为新时代国家安全工作提供了根本遵循和行动指南。党的十九大提出:“坚持总体国家安全观。统筹发展和安全,增强忧患意识,做到居安思危,是我们党治国理政的一个重大原则。”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第二次全体会议上指出,要把增强产业链韧性和竞争力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着力构建自主可控、安全高效的产业链供应链。党的二十大提出,“着力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健全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制度”。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已经成为推进高质量发展和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支撑和战略任务。
(一)产业链供应链稳定安全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必然要求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要从两个维度来研究和布局:一是更有针对性地加快补上我国产业链供应链短板弱项,确保国民经济循环畅通;二是提升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提高国际竞争力,增强对国际循环的吸引力、推动力。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根据我国发展阶段、环境、条件变化,特别是基于我国比较优势变化,审时度势作出的重大决策,是事关全局的系统性、深层次变革,是立足当前、着眼长远的战略谋划。构建新发展格局要求强化产业链供应链的安全性与稳定性,不断提升宏观经济在面对重点领域风险和外部冲击时的抵抗力和恢复力,进而为优化资源配置和提升市场运行效率提供坚实保障。特别是在当前经济全球化遭遇逆流、国际经济循环格局发生深度调整的背景下,部分发达国家出于安全和战略考量,强化对核心技术、关键设备和重要资源的出口管控,使全球获取前沿技术和关键资源的途径愈发受限,对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创新和分工格局造成深刻影响。确保国内产业链供应链的自主可控和高效运转,不仅有助于降低我国对外部市场和技术的过度依赖,而且能够稳定发展信心、促进创新以及吸引外资,激发国内发展潜能,形成更强的内生发展动力,提升我国在全球产业分工中的话语权和主动性。
(二)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关键内容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现代化产业体系是现代化国家的物质技术基础,必须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为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提供坚强物质支撑。现代化产业体系是一个高度协调、顺畅运行的有机整体,而产业链供应链的稳固顺畅运行是确保各个环节紧密协作与协同发展的前提,是实现资源优化配置、提升生产效率和推动科技进步的重要基础。一个高度协同、灵活且具备抗风险能力的现代产业链供应链体系,是打造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竞争力强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必要条件。当前,我国正处于高质量发展“滚石上山”“爬坡过坎”的关键阶段,安全稳定的产业链供应链既是提升产业体系的完整性、先进性和安全性的内在要求,也是支撑经济持续前行和突破发展瓶颈的紧迫需求。我们必须从战略高度全面系统推进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唯有如此,才能有效破解当前的深层次问题,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构筑自主、安全、韧性强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真正实现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三)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是推动世界经济繁荣发展的重要基石
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在各国相互依存日益紧密的今天,全球供应链、产业链、价值链紧密联系,各国都是全球合作链条中的一环,日益形成利益共同体、命运共同体。产业链供应链具有显著的全球公共产品属性,是全球资源、技术和产品流通的纽带,其安全性和稳定性直接关系到世界经济的正常运转,一个国家或地区的供应链中断或受阻,都可能会影响整个产业链条,在全球范围内产生连锁反应。在全球局势动荡加剧的环境下,营造一个安全稳定的发展环境将极大提升我国在国际市场中的吸引力与竞争力,进一步加深与世界经济的联系,推动构建高水平对外开放新局面,形成更为开放、互利共赢的双循环格局,为实现高质量发展奠定牢固基础。同时,我国作为全球制造业大国和供应链核心枢纽,是推动世界经济繁荣发展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确保自身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是承担全球责任、履行国际义务的重要体现。
二、准确把握我国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的形势
近年来,在总体国家安全观的引领下,我国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显著提升,关键领域的自主可控能力不断增强,供应链多元化布局逐步完善,抗风险能力持续提高,为我国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和应对全球经济的不确定性奠定重要基础。
(一)从我国发展现状看,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的支撑条件强健稳固
一是具备全球最完善的产业体系优势。我国已形成世界规模最大、门类最全、配套最完备的产业链体系,制造业总体规模连续15年位居全球第一,涵盖几乎所有工业门类和关键环节,500种主要工业产品中有四成以上产品产量位居全球第一,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体系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二是具备超大规模的内需市场优势。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我国拥有14亿多人口、4亿多中等收入群体构成的强大消费基础,人均GDP超1.3万美元,正处于消费结构快速升级、消费潜力加速释放的关键时期,完全有能力建成供求多元、结构优化、活力充沛、韧性强劲的国内统一大市场。三是具备世界领先的基础设施联通优势。交通强国、网络强国、数字中国建设稳步推进,拥有全球最大的高速铁路网、高速公路网、邮政快递网和世界级港口群,构建了大规模、高效能、广覆盖、强联通的综合立体交通运输体系,综合交通网络的总里程超过600万公里,建成全球规模最大、覆盖最广、性能优越的网络基础设施,极大地提升了供应链的运转效率和全国范围内的资源配置能力。
(二)从产业变革趋势看,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面临历史机遇
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新能源汽车、低空经济、新能源、生成式人工智能、人形机器人、脑机接口等一大批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蓄势待发,给我国突破产业瓶颈、实现产业升级乃至弯道超车,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历史机遇。与此同时,我国技术进步路径正在从吸收引进向自主创新转变,并在多个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部分核心技术指标已位居世界前列,在一些新兴产业领域处于“并跑”甚至“领跑”阶段,科技自立自强之路越走越宽广。以新能源汽车为例,我国不仅是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市场,保有量占全球一半以上,2024年产量首破1000万辆,还在电池、电机、电控等核心环节实现了高度自主化,显著降低了对外依赖风险。在新能源领域,我国已形成完整的光伏产业链,全球光伏组件90%的产能在我国,并涌现出一批具备全球竞争力的龙头企业。在新技术革命的浪潮中,我国高度重视基础研究的深化和关键技术的攻关,着力解决“卡脖子”问题,加速构建多元化、韧性强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正在以更高水平的自主可控保障经济发展和国家安全的战略需求。
(三)从国际经贸格局看,我国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体系中的地位稳步攀升
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通过拓展国际经贸关系和深化全球价值链分工水平,我国可以更加有效地优化资源配置、拓展多元化供应渠道和强化技术合作,与全球伙伴构建利益共同体,保障关键环节稳定运转。对外贸易方面,2024年,我国进出口总值达43.85万亿元,连续8年位居全球第一货物贸易国地位,高端装备出口增长超过四成,机电产品出口保持增势,电动汽车、3D打印机、工业机器人出口增长均达到两位数,“新三样”产品(电动汽车、锂电池、太阳能电池)出口超万亿元,贸易结构更加优化。东盟、欧盟、美国作为我国的前三大贸易伙伴,贸易规模保持增势,共建“一带一路”国家与我国的贸易联系逐年增强。对外投资方面,2024年,我国全行业对外直接投资达到1627.8亿美元,增长10.1%,对外投资大国地位持续巩固。吸引外资方面,我国全面取消了制造业领域外资准入限制措施,首次在全国范围内对跨境服务贸易建立负面清单管理制度,稳步推动服务业扩大开放,继续加大吸引外资的力度,坚定外商投资信心。通过加强国际经贸网络的联动,我国构建了广泛而多元的供应链伙伴体系,产业链供应链的国际影响力和全球话语权不断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的韧性与灵活性显著增强。
(四)从全球形势演变看,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面临正反双重力量
一方面,产业链供应链面临的全球性风险挑战依然复杂严峻。近年来,全球重大突发事件频发,传统风险和非传统风险交织演变,国际贸易规则和市场环境的不确定性日益增加,全球公共产品供给不足,导致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波动性和脆弱性显著上升。另一方面,全球形势中也孕育着有利于维护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的众多积极因素。经济全球化的总体趋势不可逆转,世界各国人民求和平、谋发展、促合作的愿望依然强烈,维护世界和平稳定的进步力量不断壮大。与此同时,“一带一路”、《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等国际合作机制逐步深化,为全球互联互通和多边经济合作注入了新的活力,进一步推动区域内资源要素顺畅流动和高效配置,促进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深度融合,为应对全球经济的不确定性、不稳定性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
三、系统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
确保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必须不断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要深刻把握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发展形势和演变规律,全面贯彻总体国家安全观,聚焦“五大能力”建设,以新安全格局保障新发展格局。
(一)增强重点产业链供应链的自主可控能力
一是建立科技自主可控的长效机制。特别是在“卡脖子”技术领域做好持久战准备,布局长远发展,逐步实现产业链供应链的自主可控和安全可靠。二是健全科技创新体制机制。创新科技研发模式,推动重点产业链供应链创新发展。聚焦产业链供应链的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全链条推进技术攻关,实现从基础研究到技术应用的无缝对接,全力推动前沿技术突破和转化为新质生产力。三是加强产学研深度融合。支持科研机构、高校与企业共同开展科技创新,强化跨学科、跨领域的协同创新机制,促进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的有效转化,形成创新驱动发展的良性循环。四是加大研发投入与政策支持。在新一代信息技术、半导体、新材料、新能源、人工智能、航空航天等战略领域,加大研发资源投入,集中力量攻克制约发展的技术瓶颈,确保国家的核心技术不再受制于人。同时,要加大专项资金、税收优惠等科技政策支持,健全科技创新专项资金的管理和使用机制,激励企业和社会资本加大对基础研究和技术研发投入。
(二)增强产业链供应链风险的预测预警能力
一是建立风险评估和预测机制。构建我国产业链供应链安全量化评估指标体系和预测模型,重点突出安全状态和能力的考量。二是建立持续监测和预警的常态化机制。全面梳理我国产业链供应链的上下游重点环节,明确需监测的影响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的重要数据及重大事件,建立相应的统计机制和数据库。同时,借助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数字技术,建立重点供应链的运行管理体系,提升供应链整体效率、透明度及应对能力。三是建设国家级产业链供应链风险预测预警平台。遴选具有系统重要性的关键产业链供应链,模拟评估各项重大突发事件造成的安全威胁,设置预警指标和阈值,发生预警后立即启动响应机制。四是建立健全安全政策预研和储备机制。根据不同行业的重要性和特性,实施分类分级管理,提前识别重点区域、行业及企业所面临的潜在风险,针对不同风险等级制定针对性应对方案,确保提前部署、快速反应,避免风险蔓延至全产业链。同时,针对不同风险类型和情景设置不同的一揽子应对政策,并根据风险评估情况及时更新和调整政策预案。
(三)增强产业链供应链布局的区域协作能力
一是完善国内产业梯度有序转移的协作机制。创新区域间合作模式,建立合理的政策引导和利益分配机制,确保转出地与承接地之间利益共享。在产业进行海外布局时,要引导支持核心技术和关键环节留在国内,保持与外迁产业和环节的经济联系。二是推动我国产业链供应链的合理分散布局。避免重点产业过度集中于少数地区,建设多个具有独立发展能力的产业集聚区,形成多层次、多极化的增长极和经济带。三是加强国家战略腹地建设。在中西部等具备战略纵深的区域,建立关键产业的备份体系,确保在极端情况下能够有替代方案。四是继续推进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和交通网络升级。重点加强东部沿海地区与中西部地区的互联互通,优化沿海沿边开放前沿地区与内陆枢纽城市之间的交通线路,提升主要经济中心城市之间的货物、人员和信息的流通速度,进一步推动物流降本提质增效,实现更高效、更广泛的区域联动和资源配置。五是完善国内统一大市场的基础制度规则。培育全国一体化技术和数据市场,促进人才、技术、数据等各类生产要素在各区域的充分流动和高效配置。
(四)增强产业链供应链关键环节的开放创新能力
一是进一步提高产业链供应链的开放合作水平。深化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及RCEP成员国等主要地区的经贸联系,建立互惠互利的供应链协作机制。二是积极参与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重构与优化。在技术创新、标准制定、数据安全等方面积极与主要经济体开展合作,推进与国际前沿制度规则的有效对接,加强与主要经济体在产业链关键环节上的价值融合,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利益交融格局。三是大力推动重点领域的制度型开放和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更加注重制度规则、营商环境建设在开放合作和招商引资中的作用,进一步降低现代服务业等领域的市场准入壁垒,吸引更多的国际市场主体、资本和技术流入国内。四是构建开放创新生态。增强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的联动效应,提高重点领域的技术、人才等高端要素的引进力度,建设更多国际化高水平的研发平台,积极参与国际技术交流与合作,鼓励国内企业通过合资、合作研发、技术并购等方式提升技术水平。
(五)增强产业链供应链战略资源的应急保障能力
一是加强国家战略资源的储备和调度能力。完善石油、天然气等战略资源的储备动用机制,加强大宗商品储运基地规划建设,构建多元化资源储备模式,开展对铁矿石、铜精矿、稀有金属等外采率高品种的专项储备。二是完善战略性矿产资源探产供储销统筹和衔接体系。加快推进新一轮找矿突破战略行动,增强战略性矿产资源长远保障能力。三是大力推广应用光伏、风能、氢能等清洁能源,加快构建多能互补、深度融合的新型能源体系,逐步降低对油气等传统能源的依赖。四是继续深化国际产能合作。依托共建“一带一路”等国际合作机制,加强与资源丰富国家的合作,推动海外矿产开发与投资,拓展重要产品和战略资源的供应渠道,形成多个来源相互补充、替代的供应体系,避免对单一市场的过度依赖。
作者:王稼琼,北京交通大学原党委书记、可持续交通创新中心国家高端智库首席专家;李孟刚,北京交通大学国家经济安全研究院院长、可持续交通创新中心国家高端智库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