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引领中国生态文明建设的革命性理念

　　胡 军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是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标识性概念和核心理念，深刻揭示了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经济社会的共生关系，开创性解决了中国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两难”问题，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生态文明建设实践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生态文化相结合的标志性成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提出20年来，历经理论升华和实践洗礼，持续焕发着旺盛的生命力、蓬勃的创造力和强烈的感召力。这一理念是一场思想的变革、发展的变革、治理的变革、文明的变革，符合共产党执政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人类社会发展规律，在不断丰富发展中引领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和生态文明建设取得历史性成就、发生历史性变革。

　　一、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是一场思想的变革，破除西方现代环境理论人与自然二元对立的思维观念，实现了马克思主义关于人与自然关系思想的与时俱进

　　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也是一部协调人与自然关系的历史。唯物史观认为，人与自然的关系是人类社会最基本的关系，人类最终是要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解。历史上，人们对自然的态度和认识以及对人与自然关系的理解，往往随着时代变化、地域变迁而不断变化。在原始社会和农耕文明时代，人类因自身的渺小更加依附自然、顺从自然。进入工业文明时代，为解决资本主义社会发展面临的生态困境，西方社会提出生态资本主义理论，强调生态治理和市场调节等行为的重要性，但忽视了资本主义制度的“反生态性”。在现代西方环境理论中，人类中心主义和生态中心主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哲学。前者认为人类是地球的主人，在自然面前人类处于绝对的优先地位；后者则认为自然“至高无上、神圣不可侵犯”，人类的一切生产活动都是对自然的“犯罪”，甚至推崇人类应回到“田园时代”。这些观点继承了人与自然主客二分的西方哲学思想，忽视自然的内在价值和系统性，同时也否定人类合理利用自然的主观能动性，未从根本上辨析人与自然的共生关系，本质依然是形而上学的唯心主义自然观，是人类长期以来形成的征服自然或消极崇拜自然的旧有思维方式和实践方式的延续。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从本体论角度揭示了人与自然的同一性，旗帜鲜明反对将绿水青山与金山银山二元对立，但也不是简单地强调两者是一体两面，而是真正把绿水青山与金山银山统一起来，视其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生命共同体。习近平同志在浙江工作期间提出，“我们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经济与社会的和谐，通俗地讲，就是既要绿水青山，又要金山银山”。这深刻表明，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既要保持自然生态系统的原真性和完整性，又要满足人类生存发展的经济和物质基础，两者缺一不可。习近平同志更进一步阐释了实践中对绿水青山与金山银山之间关系认识的三个阶段，强调最终要实现生态优势和经济优势的浑然一体、和谐统一，达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更高境界。马克思主义认为，人与自然是互为主体的一对关系。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充分吸收马克思主义关于人与自然关系思想的营养，深刻阐释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存在基础，是一种颠覆了传统认知的哲学表达。

　　经过长期的实践探索，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生态文明建设在理论上的创新突破，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内涵不断丰富，逐步发展成为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最为生动、最具原创性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一理念蕴含丰富的辩证思维、战略思维、系统思维、底线思维等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是习近平总书记在地方实践探索和指导全党全国建设生态文明的理论结晶和实践精华，充分展现了大国领袖深厚的为民情怀、发展情怀、生态情怀。同时，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以独具中国特色的表达方式，深刻把握中华优秀传统生态文化和马克思主义关于人与自然关系思想的高度契合性，将“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等自然理念与“自然界的客观实在性及其对于人类的优先地位”等生态观点紧密结合，体现了从传统自然观到中国自主的生态文明知识体系的跨越，推动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突破性飞跃。

　　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是一场发展的变革，引领中国生态文明建设取得历史性成就，从根本上改变了全党全国对经济发展的认识和实践

　　发展是人类社会永恒的主题，人类生存生活首要解决的就是物质生产的问题，但如何处理好发展与保护的关系是一个世界性难题。改革开放后，我国工业化进程加速推进，资源过度消耗，工业“三废”污染严重，部分区域生态环境持续退化，经济增长与生态环境之间矛盾日益突出。21世纪初，一直走在改革开放前沿的浙江同样面临“成长的烦恼”，高污染、高排放、低效率的粗放型生产模式严重制约经济社会发展，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发展难以为继。时任省委书记习近平同志深刻指出，“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是传统发展模式中的一对‘两难’矛盾，是相互依存、对立统一的关系”。这就需要在发展思路、发展路径、发展方式等方面进行一场深刻的革命。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是保护的思想，更是发展的思想，蕴含着“生态本身就是经济”“保护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改善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高质量发展的基础，就是生态环境”等科学内涵。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辩证统一关系，高水平保护是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撑，生态环境问题由发展产生，也必须在发展中解决。这些新创造新发展重构了传统发展观中“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对立”的认知框架，在思想、理念、思维等层面革新了人们对发展和保护关系的理解，明确了保护本身就是一种发展、发展是为了更好地保护的鲜明逻辑，推动发展逻辑从“牺牲环境换增长”转向“以生态优势激活生产力”，从根本上破解了统筹发展与保护的“两难”问题。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提出，经历了从科学论断到生态文明建设核心理念的螺旋式上升过程，经历了从地方治理实践经验到国家治理重要理念的演变升华，引领经济社会发展从认识到实践发生系统性变革。习近平同志在地方工作期间，牢牢把握理论创新与实践探索的辩证统一，坚持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一以贯之推进生态省建设和循环经济发展，治调结合倒逼产业转型升级，持续淘汰落后产能、培育新兴产业，推进经济结构的战略性调整和经济增长方式的变革性转变，引领地方经济实现“腾笼换鸟、凤凰涅槃”。进入新时代，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逐渐成为全党全社会的共识和行动，生态文明建设融入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建设各方面和全过程，经济社会发展由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转变。十余年来，我国生态环境质量持续改善，2024年全国地级及以上城市PM_2.5平均浓度降低到29.3微克/立方米，成为全球空气质量改善速度最快的国家。同时，我国单位GDP二氧化碳排放累计下降超过35%，更以年均3%的能源消费增速支撑了年均超过6%的经济增长，充分彰显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真理力量和实践伟力。

　　实践证明，经济发展不能以破坏生态为代价，不能把生态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割裂开来，更不能对立起来。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自然价值和增值自然资本，就是保护经济社会发展潜力和后劲。新时代新征程，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就是要把绿色发展理念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全局，全方位、全领域、全地域推进绿色低碳转型，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深入实施生态环境分区管控、差异化管控，构建绿色低碳高质量发展空间格局，优化国土空间开发保护体系，建设区域绿色发展协同网络，打造绿色发展高地。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要积极培育绿色发展新动能，在绿色低碳科技创新方面塑造新优势。加快推进产业结构、能源结构等绿色低碳转型，重塑绿色新兴产业结构，充分发挥财政、税收、金融、价格等经济政策作用，构建现代化绿色产业体系。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关键在人，关键在思路。要鼓励各地依托生态环境优势，积极探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路径，因地制宜发展生态旅游等“生态＋”产业，将生态环境优势转化为生态经济优势，努力把绿水青山蕴含的生态产品价值转化为金山银山，让绿水青山成为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的支撑点。

　　三、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是一场治理的变革，革除生态文明建设体制机制弊端，改革了生态环境保护治理模式，不断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

　　生态文明领域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是生态文明制度和制度执行能力的集中体现，反映了生态文明建设的水平。我国生态环境保护中存在的突出问题大多同体制不健全、制度不严格、法治不严密、执行不到位、惩处不得力有关。一段时期内，由于缺乏全局和长远的制度设计，生态环境治理陷入“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被动局面，治理成效和治理效率难以与经济社会发展相适应。特别是环境污染行为没有得到最大限度的惩罚，导致生态环境治理陷入“破坏—惩罚—再破坏”的恶性循环。这些认识和行动上的偏差，必须通过制度上的改革加以改变。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注重以生态环境治理推动生态效益、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的公平公正分配，本质上是以制度创新守护绿水青山，通过法治化、市场化手段实现生态环境的持续改善和生态价值的可持续转化，扭转和纠正了经验主义、被动应对等传统环境治理模式，让保护修复生态环境获得合理回报，让破坏生态环境付出相应代价。进入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我们的生态环境问题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非采取最严厉的措施不可，不然不仅生态环境恶化的总态势很难从根本上得到扭转，而且我们设想的其他生态环境发展目标也难以实现”。制度法治是管根本、管长远的，只有用最严格的制度、最严密的法治保护生态环境，才能保证生态文明建设的权威性、严肃性、连续性，从根本上处理好人与自然的关系，确保绿水青山永续长存。

　　制度的缺陷制约着循环经济的发展，加快经济增长方式转变也依靠制度创新。在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同志的领导下，浙江通过制定实施节能环保产业发展、绿色经济培育等政策，深化资源环境价格改革，建立健全生态保护补偿制度机制等改革举措，为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转化提供制度机制保障，形成了具有示范效应的治理模式。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统筹加强生态文明顶层设计和制度体系建设，推动生态文明领域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明显提升。生态文明制度体系实现系统性重塑，“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建设社会主义生态文明”“增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意识”被写入党章，生态文明被写入宪法，自然资源资产产权、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生态环境保护“党政同责”“一岗双责”等一系列标志性制度相继建立，为保护生态环境提供强大制度保障。实施“史上最严”环境保护法，制定修订30多部生态环境相关法律，覆盖全面、务实管用、严格严厉的生态环境保护法律体系基本形成，彻底改变了生态环境治理“宽松软”局面。

　　‌建设生态文明，重在建章立制。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对深化生态文明体制改革作出重大部署，提出“加快完善落实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体制机制”。要聚焦提升生态环境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加快制度创新，增加制度供给，完善制度配套，强化制度执行。更加注重系统集成和协同高效，加强生态文明基础体制、生态环境治理体系、绿色低碳发展机制研究和供给，切实提升生态环境治理效能。构建党委领导、政府主导、企业主体、社会组织和公众共同参与的现代环境治理体系，形成共抓共建生态文明建设大格局。强化绿色低碳科技创新，推动多污染物协同减排等基础研究，构建市场导向的绿色技术创新体系，建设绿色智慧的数字生态文明。着力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推进生态综合补偿，健全横向生态保护补偿机制，不断拓宽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路径。

　　四、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是一场文明的变革，推动中华优秀传统生态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为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提供了新选择

　　文明是反映物质生产成果和精神生产成果的总和、标示人类社会开化状态和进步状态的重要范畴，经济、文化、精神、信仰、艺术、自然生态都是反映文明发展程度的衡量标准。生态环境是人类文明发展的根基，其变化直接影响文明的变革与兴衰演替。古时人类逐水而居，在水草丰沛的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印度河流域、两河流域、尼罗河流域，孕育了多样的人类文明。生态环境衰退特别是严重的土地荒漠化，导致古代埃及、古代巴比伦衰落。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完成了从掠夺式开发到协同共生的转换，既夯实文明得以延续的生态环境基础，又激励人类向更高阶文明迈进。这是一种新的衡量人类文明进步程度的文明发展范式，革新了人们对生态与文明关系的认识，代表人类文明进步的新方向。文明是优秀文化的结晶，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积累了深厚的生态文化底蕴，传承和激活了中华民族“究天人之际”的文化基因，进一步把天地人统一起来，把自然生态同人类文明联系起来，让中华优秀传统生态文化在新时代重焕荣光，为绵延五千多年的中华文明开启新的繁荣周期以至永续发展注入了绿色活力。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正确认识和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不仅攸关各国各民族的兴衰，更是关乎人类文明存续与发展的时代课题。在实现现代化的过程中，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推动生产力大幅跃升，在创造巨大物质财富的同时，也导致自然资源的过度开发和环境污染的不断加剧，人与自然深层次矛盾日益显现。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建设现代化国家，走美欧老路是走不通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破解了以消耗“绿水青山”获取“金山银山”的现代化发展方式难题，强调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这一理念破除了“先污染后治理”的思维定式，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迷思，展现了现代化的新图景新目标，拓展了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路径选择，为共建清洁美丽世界贡献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既继承和发展中华优秀传统生态文化，也凝结着对发展人类文明的深刻思考，对于建设生态文明、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具有重要启示意义。我们要以对历史和未来负责的态度，牢固树立和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让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真正成为全社会共同遵守的行为准则和共同推崇的价值观念，把人类活动限制在生态环境能够承受的限度内，解决好工业文明带来的人与自然之间的矛盾，为子孙后代留下天蓝、地绿、水清的美丽家园。要站在人类文明可持续发展的高度，秉持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坚决维护多边主义，统筹保护环境、发展经济等多重目标，推动绿色转型和公正转型，协同推进民生福祉改善、全球环境和气候治理，不断提升作为全球生态文明建设重要参与者、贡献者、引领者的地位和作用，推动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

　　作者：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研究中心主任